早安

  当我用德语向他问候早安时,他的眼光里流露出鄙夷和责难。他的眼光象两把剑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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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连环画 早安

连环画 早安第1页

 

 

1. 我们的家乡在德国人统治的年代里,有过双语制的学校,也就是用本国的斯洛文尼亚语和德语两种语言教学的学校。学校四点钟放学,国语偏安排在四点到五点,这时我本该回家去放牛了。 

连环画 早安第2页

2. 教员大多是靠德国人混饭吃的走卒,用种种手段使学国语的学生人数减少。他们说:孩子只要学好德语就有前途,如果只会说斯洛文尼亚话,那就会当一辈子的长工和佃农。

连环画 早安第3页

3 但父亲坚持要我上国语课,宁可傍晚不叫我放牛。有时我不听话,逃课早回家,就少不了挨棍子。他是佃农,也是樵夫,手里的木棍是很现成的,手下又重得很,我哪敢违拗啊!

段落5

 

 

4 有一天,学校里来了位新教员。他姓的是斯洛文尼亚人的姓,可不说本国语言。原先我们这些穷孩子都是用本国话向人问候,自他来了后,就变了。他教我们用德语把“早安”说成“古登毛根”。

段落6

 

 

5.我们练习了好长时间,总算学会了把早安说成“古登毛根”,遇见老师,就不说早安说“古登毛根”。这个老师夸我们:“好,你们到底象个人样了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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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可是一回到家,父亲老提醒我,要是在校外碰见同胞,绝不要用德语问候,只能用国语。他还气冲冲地说:“在学校,你听教员的;出了校门,他就管不着!”

段落8

 

 

7. 到了学校我又得受这个教员的叱责,因为学生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他马上就知道。遗憾得很,在我们学生中有人总爱向他告密。

段落9

8. 那时候,我已经是个挺有心眼的孩子,能看出街坊四邻中谁跟德国人好,谁跟斯洛文尼亚人好。如果碰上真正的斯洛文尼亚人,我就说早安;如果遇见德国人的走卒,我就说“古登毛根”。

段落10

9.有一天早晨,四点钟左右,我就赶着八头牛到牧场去。山谷笼罩在朦朦的雾里。路上露水很大。我打着赤脚,觉得有些寒意,边走边揉着眼睛。好在牲口也有点半睡不醒的样子,櫴洋洋地迈着步。

段落11

10 蓦然,前面出现一个绅士模样的人正缓步向我走来。城里人起这么大早下乡可真少见。他来干什么?说不定是上我家来看我爸爸的吧?我还没猜透……

段落12

 

 

11. 又遇到了另一个更迫切的问题:按礼貌,必须和这位先生打招呼。但该怎么问候他呢?用国语说早安还是用德语说“古登毛根”呢?听爸爸的,还是听教员的?……

段落13

12 我想:这个陌生人大概是个德国人,他可能就住在附近的别墅里,大清早出来散散步。不过,陌生人要是本国人呢?我一下子没了主意。我和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却愈来愈近了。

段落14

13 我希望陌生人绕开牛群,可是落了空,恰恰相反,是牛群给他闪了道。我浑身燥热,还为自己的寒伧相感到羞愧,因为他穿着讲究,我象个小要饭的。

段落15

 

 

14. 当我和他擦肩而过时,我脸胀得通红,不由得脱口而出:“古登毛根!”我自己觉得我的声音听上去庄严而谦恭,可我的心怦怦直跳,不知道对方听了是不是高兴。

段落16

 

 

15 一霎时天似乎暗下来了!陌生人回头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光里流露出鄙夷和责难。他的眼光象两把剑!

段落17

16. 陌生人用斯洛文尼亚语,字正腔圆地、抑扬顿挫地用金嗓子一般的声音回答我:“早安,小少爷!”

段落18

17. 我象当头挨了一闷棍,羞得两眼发黑。我丢尽了脸,简直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。我象一条被搁到陆地上的呆鱼,用嘴大口大口吸着气。

段落19

18. 陌生人顺着小路远去了,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在山下消失,我的家就在那山脚下。啊呀不好!要是他正好有事去我家,把我用德语跟他打招呼的事告诉了爸爸,那就糟了!

段落20

19. 我竟在路边哭了起来。我的羞愧超过了对父亲的恐惧。我认识到自己应该受到严厉的处罚。这顷刻间,也永远使我明白了,父亲竭力反对用德国话问候是多么有理。

段落21

20 我深深认识到自己在关键时刻背弃了祖国。我的行为多么可鄙啊!而这个完全不是外人的陌生人用他的行动告诉我:他属于我们的祖国和民族,他凛然用我们的国语跟我这个象小要饭的孩子打招呼!

段落22

21. 想到这儿,我如释重负,心灵伤佛脱掉了一层讨厌的茧壳。我驱散最后一丝痛苦,面对比平日更加壮丽的朝阳,在心里起誓:“我的祖国啊,我永远不再背叛你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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栏目:连环画故事 标签: 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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